寇唯唯 1996/05/04
懒洋洋的星期六早晨,图书馆里人烟稀少,除了仔细关注才能听见的零碎的细语,只剩下空调呼出的冷风及轰隆的引擎声环抱着排排的书橱与木桌。我在两架贴着『文学』的黑色橱柜中间,食指慢条斯理地划过铺上了一层薄灰但排列整齐的硬皮书。这一秒的所有一切都使我感到一种不咸不淡,甜而不腻的幸福。一定要家庭美满才能幸福吗?一定要有钱才能幸福吗?或是要拥有爱情才能幸福?人们都把快乐的资格看得太复杂,太伟大了。像这样,吹着冷气,阳光打窗外射到书架上,发黄的书的味道熏着四周,还有咯咯作响的镶木地板,同时享受着这些让人喜欢的事物,不就是幸福吗?不需要和人打招呼,不需要总是确保自己漂亮,不需要戴着多重人格面具的图书馆,是让人幸福的地方。
但如果再不让我找到那本书,那沉浸在幸福里的耐性也将要没电了。昨天明明还把它藏在不起眼的角落里的,今早特地骑着烂铁马赶赴学校,还记得带了图书卡,书本为什么会长脚不见呢?我把整整四架文学柜都翻遍,才欲哭无泪地过去向那唯一的,没睡醒似频频揉眼睛的管理员询问。「请问王塑的《动物凶猛》被谁借去了吗?」。他「啊」了一声,搔了搔头,眨了眨惺忪的熊猫眼,指着我脑袋后面,「那边那个男的刚刚借走了。」
朝他手指着的方向望去,第二排右三桌上背对着我的男孩子和侧着坐的陆雅美,两个人靠近得几乎快贴在一起,那本如此熟悉的《动物凶猛》正乖乖地躺在他们乱七八糟的参考书之上。陆雅美和我为什么总是那么冤家路窄,这不要问我。虽然也曾烦恼过,但老天爷还是喜欢每每让我们狭路相逢,于是现在我也无所谓了。稍微走近他们,那个男孩子秀气的轮廓变清晰了,是和雅美同个班级的小柏。正思忖着该怎么去把书要回来,雅美扭过头来就看见了我。
「寇唯唯!你也会来图书馆哦。」。我和她很熟吗?「是惹到你了吗?」。陆雅美又噗嗤地笑,大清早就要应付这人的嘴脸,真触霉头。我狠狠瞪了她,然后转向那个男孩子。「请问—」他的眼珠子黑溜溜地很水灵,「请问,那本动物凶猛,可以先让我借吗?」。他似乎把我的问题听得蒙蒙的,脸颊连着鼻梁红了一大片。「我是说,这本书。」。我把那本硬皮精装版攫在手上,在他面前摆动。他「啊」了一声,搔了搔头,眨了眨眼,才忽地猛然清醒过来,把书抢回去。
「这是我先借的。」。我试图乘机把书夺回,但他的力道还真不浅,最后我只有死皮赖脸地抓着书的边缘不放。「我知道,可是这本书我已经等着想读很久了。」。陆雅美这时又噗嗤了一声。她以为只有自己会看书吗?「反正等了那么久,再等我读完又不会死。」。对,我完全想起来了,眼前这位先生就是那辩论比赛冠军,英语演讲比赛冠军,科学发明比赛冠军,不论什么都冠军的『冠军小柏』。果然名不虚传,连小气鬼冠军也囊括了。我看着握在手里的书一点一点地被拉走,顿时气得想放声大哭。
「这是我先藏起来的,是你偷掉了!」。我感到眼眶热热的,如果让女孩子哭的话丢脸的可是他。『冠军小柏』似乎犹豫了,他早已晕起来的脸更显通红。陆雅美站起身,我瞬间被两个高出自己一个头的巨人给夹住,心里喘不过气。「让她吧」,我听见陆雅美笨拙的唇语。
我寇唯唯需要你让?眼看小柏就要松开手,我先一把将书推入他怀里。「做男人需要那么可悲吗?又偷书又小气又赖账。」接着便在差点哭出来的刹那走掉。
走出图书馆的时候,玻璃门上反射出小柏和雅美朦胧的混成一体的影子。骑着单车路过田里的路回家,生的气潺潺地被淡化掉,全身依然是温热的。发烫的原因不是太早起身,不是借不到书,也不是和小柏的第一次吵架。很奇妙的,我这时候发觉自己更无法挥去,更在意他们透过玻璃那双人一体的影子。
那两个巨人把我夹在中间的时候,我感受到他们的幸福。我从不曾经历的,因为『人』而产生的幸福。
4。
12/01/2009 | |
3。
11/30/2009 | |
陆雅美 1996/05/03
比起世界上千奇百怪的才能,『会念书』是件再简单不过的事。当所有人都在打呵欠时听多一点点课,当全家人在追八点档时多赶一点点作业,意思是说,把念书这件事的优先权抬高一点点,成绩就会比别人好很多很多。所以公平地说,书读得好不好,是没办法衡量一个人有多聪明的,却可以形容成是一场斗意志力的比赛。就像小柏,总是憨憨的,但在任何大考小考都抢走我的第一名,想了都来气。比起「你成绩真好!」,我更渴望得到的是「你好聪明!」,因为聪明才是实质的『因』,而成绩好则是可以由各种因素获得的『果』。就像我们一定会比较喜欢别人说「你好漂亮!」甚于「你妆化得真好!」。遗憾的是,我被夸聪明的次数,用五指手指来算都还有剩。即便多不想承认,我的确也是小柏那一挂的,因为爱慕虚荣而拼命念书直到磨破头,其实在这身金碧辉煌的躯壳底下是个道道地地的憨人。再说,真正聪明的人,也不会笨到去计较自己聪不聪明吧。
再度证实本人的确很不聪明的事情又发生了:我答应做脑膜炎的假装女朋友。
总的来说就是,脑膜炎的姐姐终于发现他彻夜未归,怀疑他出去交了小太妹,所以脑膜炎就千拜托万拜托,让我暂时顶替他的老师女朋友来混淆视听。我由始至终都坚决地站在反对立场,毕竟自己也是从小受弈华姐姐照顾不浅的人,怎么可以说骗就骗呢。而且这样一来,加上我出入脑膜炎家的频率,迟早也会让脑伯伯脑阿姨以为我们真的在谈恋爱。虽然他不断地怂恿并试图说服我,但像『憨人会念书理论』那样坚定不移的我却不为所动,而且最后还搬出了一举把他压得不再提起这个烂建议的王牌:我已经是两个男人的假装女朋友了。
就连我自己也搞不清为什么会兼职起假装女朋友这个工作。回想起来还真是应了阴错阳差这句成语。
第一任假装男朋友是小柏。他有个叫兔子的死党,去年春天不知吃错什么药竟然黏上了我,看在小柏和我亲的份上又是托他送巧克力又是让他帮忙传情书。我读着那一行行从琼瑶小说里抄来的句子就浑身长满疙瘩,小柏也传东传西的手都快脱臼了,于是我们两个憨脑袋联合想出了个绝妙的解决方法。先是只要一进入兔子的视觉范围,我们就无时无刻腻在一起,不论吃中饭,讨论功课或放学回家,让他产生「他们未免靠得太近了吧」的幻觉。接着就慢慢守株待兔,等他有天过来问「小柏你…你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到时候,小柏便把他拉到一旁,故作神秘地告诉他,「因为是你我才说的,不可以告诉别人我和阿美的事哦。」「你们有什么事?」「啊你不都知道吗?谈恋爱的事!」。一听到『谈恋爱』这三个字,兔子肯定晴天霹雳,心里直淌血,但这时为了显示自己的大量,却得像个堂堂男子汉一样,拍拍胸膛,「好,为了阿美,为了死党你,我保证守着这个秘密一辈子!」。结果事情果然就像策划好的顺利进行。只是,为了确保兔子时刻保持安全距离,我们就得时刻假装谈恋爱,从去年春天,直到现在。
成为单建恩假装女朋友的契机,更是不能再瞎。刚转学进来的第一堂数学课里发现他还真的是烂得一塌糊涂,便开玩笑地说了「没有我当你小老师你要怎么活下去?」这种带衰的话。「好吧,那你来教我。」,没想到就那样一语成谶,害我每两天要牺牲掉放学吃冰的时间帮他补习。补习才开始,麻烦就来了。在图书馆里,单建恩那小子看似很乖很认真,但凡有熟人经过,就要抬起头来指着我宣布「我马子」。当我到柜子里找书,他坐得老正,逢人路过又指向我,「我马子」。因为男孩子本来就很幼稚,因为搭理他的也没几个,因为我虽然摆出恼怒的脸但也有些暗自高兴,所以每次都只是意思意思地唠叨他,也没有要阻止的念头。
都说本人够憨了吧,这一姑息养奸,那奸就爬到你头上来了。
「陆阿美,我做你的假装男朋友吧。」
和小柏与我一块吃中饭的单建恩冷不防地抛下这一弹,我们俩塞满嘴里的饭差点没从鼻孔喷出来。还是小柏先把饭咽下了。
「她才不要。」
「陆阿美,你做我的假装女朋友吧。」
我也把饭咽下了。
「我才不要。」
「为什么易柏真可以我不可以?」
这次我们终于成功地异口同声。
「不是不可以,是不要。」
「不理啦。总之陆阿美,现在就和他假装分手吧。」
接着他把我们俩的手掌抬起来打在一起,然后又扯开,没人看懂那是什么意思。
那天之后,单建恩开始自己快乐地当着一厢情愿的假男友,而我除了因为交到两个假男友而暗暗窃喜,表面上装作不屑,也没做出什么反应。
以上即是我一步步变成假女友专业户的开始。
「那更好啊,既然你都已经熟能生巧,就更不会有破绽了。」脑膜炎想了想,满意地点点头。
我刚刚搬出这张王牌时所期待的结果应该不是这样的。
2。
11/29/2009 | |
柯善华 1996/05/01
我的名字叫柯善华,男,今年17岁,家里有一个姐姐加三个弟妹,在诚爱私立高中混高二,个人擅长游泳,睡觉,把妹。
在劳动节假日快要结束的这个晚上,我蹲在离家三公里的一所公寓间门前。眼看四下无人,头顶上的灯光眨巴眨巴的,有点恐怖。两个钟头前刚到时,眼巴巴盯着身后这扇锁得严严实实的门,气愤地下决心:「不管等多久,今天一定要堵到她」,现在还真有点后悔了。虽然如此,为了证明自大王易柏真的理论是错的,我一定得等到她平安回家。检查手表,糟糕。已经十一点四十分,难道真被他料中了?
这是我和她的故事。
她的名字叫方雨禾,女,今年27岁,不清楚家里有谁,但全都移民美国,任教于诚爱私立高中,脸蛋够漂亮,反应够敏捷,管教够狠。
不记得什么时候开始,当任何人问「学校哪个妹最正」,我会连想也不想的就回答「方老师」。事实上,我对她没有什么特别的意见。无可否认,她的确是众多欧巴桑老师里鹤立鸡群地年轻水灵,酷又跩的个性也成为学生圈里流传的佳话。但我之所以会那样回答也只是为了出出风头,热热气氛,因为也没几个人敢堂堂地拿老师开玩笑。说真的,我偶尔调侃方老师也不能算是什么错。她每天又是让罚站又是让罚洗厕所,三不五时来个痛得人死去活来的藤鞭伺候,害大家终日被折腾得体无完肤,即使拿她消费消费也难以化解那数不完的恶行。只是,既非善也非恶的「方老师最正」这句话,当成玩笑说了几遍,经过人的口里,一传十,十传百,辗转抵达教务处的耳中,却变成了让我大难临头的「柯善华喜欢方老师」。
终于有一天,用鼻子猜想都知道他暗恋方老师的徐主任把我叫了过去。徐主任搬出一大叠的鬼道理把我狠狠地训了一顿,记上个小过,外加提着两个水桶在教室外罚站四节课,官方理由却是因为我上化学时不小心打了个盹。
为了闪避人们奇怪的眼光和窃窃私语,我把头压得低低的,但嘴上也不空闲,犹自咒骂着这惹人厌的世界。骂着骂着,一股不详的预感迎面袭来,抬头一看,方老师竟直挺挺地站在眼前。今年学期刚开始,原本高佻的方老师就长矮了我半颗头。我微微驼起背,恰好可以和她的视线平行。在校园里传出这样的事情后,首度面对同是受害者的老师,自然会尴尬得抬不起头来。可方老师的『有个性』可是名不虚传的。「看来又是上课睡觉了。你看看你,罚站的时间想总合起来申报世界纪录吗。」,她冷冷地训完话就掉头离去。她的背影消失在尽头转角处,我偷偷放下水桶,发现自己的脸滚滚的烫了起来。
好歹我虽年纪轻轻女朋友交得也不少,一下就认出了那似曾相识的热呼呼的感觉。那使人全身发烫,呼吸困难,时间静止的感觉。我几天兴奋又烦躁得辗转难眠,柏真和雅美看在眼里,却完全不领情,一股脑儿地说这故事太瞎了。也是,有谁会相信竟然可以因为这样而『喜欢』上一个人?当我扑倒在床上为自己突如其来的『喜欢』百思不得其解的同时,雅美一句话轻松地替我点破了。「我看来,这一点都不突然。」「怎么不突然?」「柯善华,你都没发现吗?自从方老师教了你们班开始,你每天的话题一半都是绕着她转。以前不是『中华职棒』就是《综艺万花筒》,最近则只有『方老师多凶』,『方老师的鼻子多挺』,『方老师又赞了我什么』。」我点点头,好像的确是这样。「其实你本来就很崇拜她吧。」
「善华。」
「善华。」
我昏昏沉沉地被摇醒。想一想,似乎是在回忆到提水桶那幕时倒在地上睡着了。当初面对老师那种烫烫的感觉,已经过去,消失很久了,没想到竟然会在梦里重现。蹒跚地站起身,双脚阵阵酥麻。「老师,你回来啦。」。老师一边扶着我的手一边打开门锁,「老师。」「什么?」「老师刚才和徐主任吃饭了吗?」我们进入昏暗的房子里,我瘫倒在沙发上,腿都快麻死了。「没有啊。我是去—」「噢。」老师从吧台后回过头来。「怎么了?」。「 不打紧啦,只要不是徐主任就好。」
「还好不是徐主任。」、「不是徐主任啊,真好。」、「老师才不会喜欢徐主任。」、「才不会,才不会。」
我不由自主地反复嘟囔,心里一整天的空虚都瞬间被填得饱饱的。『易柏真,你这次是大错特错了。看吧,老师当然不会看上别人。』我看着她咕噜的把水喝光,突然双眼湿润而慢慢失焦。她挪到我身边坐下,安静地把我的头发用手指梳到脑后。我靠着她的臂弯,压抑已久的感触再也藏不住,泪腺也一下子爆开了。我双手紧紧地将老师抱住,抱得连自己也难以喘气,泪水啪啪地滴在她的背上。
「老师!」
老师轻轻拍起我的背,她的头发好香好香。
「笨蛋。」
然后我哭着哭着,在老师的怀里睡去。
三公里外的这个时候,柯弈华呼唤数声后,推开她大弟的房门,发现里面空无一人。
1。
11/28/2009 | |
易柏真 2009/11/28
我把车子停在毗邻着学校的大草地上。隔着铁栅栏,看见学校里篮球场上的气氛已热闹非凡,人群穿梭于高高架起来的白纱棚子内。篮架下伫立的白色祭坛上摆放着一大缕闪闪发亮的水仙花,我问弈华:「你也最喜欢黄水仙对不对?」。 弈华笑笑,没有回答,我们都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相处方式。我越过忠义中学的大门,踏过几条熟悉的长廊,开门进入唯一还有冷气运作的第三教师办事处。废置了两年,整栋学校都感觉陈旧了许多。你转过头来瞅了我一眼,敷衍地应了声「嗨」,回头又继续和在你身边忙得不可开交的造型师们抬杠。「坏丫头,还没嫁掉就不理我啦」。你戏谑地吐了吐舌。我坐在窗台边看着玻璃反映出来你被装饰成大花脸的样子,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全身一阵炙热,眼泪就哗啦啦地破堤而出。
拼命拭掉眼泪的同时,那件事又浮现出来了。最近,不管是弈华还是那件事,都时不时地蹦出来。在梦里,在工作,在照顾芸的时候,总不厌其烦地入侵我的思绪,搞得我终日心神不宁。这一秒,它再次出现。「我要放弃他了」,你隔着玻璃窗,一粒字一粒字地告诉我。
那个异常塞车的晚上,满街的车灯比天上布满的星星还要多,车里的沉默已持续近一个半小时。你不开口,我就不会说话。这是我们之间恒久的定律,自从有天幼稚园放学的时候,只因为我好心询问为什么没人来接你回家,就无端端被揍了一拳开始。静止的车里,你托住腮,头紧贴着窗,似乎对此起彼落的喇叭声听而不闻,沉沉地像在思索着什么。
「我要放弃他了」。
你赫然望过来,一粒字一粒字地说道。吓我一大跳。
「我要放弃建恩了。」
「我该希望他知道我存在过吗?」
那个漫漫无际的半分钟,你眼也不眨地注视着我,是在使劲忍住泪水吗?我不清楚。我也不清楚你到底要从我这里得到什么。安慰?支持?抑或反对?照你的神情看来,好像都不是。在我慢慢厘清好思绪,准备要说些什么时,你又把脸别了回去。于是,我们在抵达你家前又经历了一个半小时的沉默不语。
我在客厅的沙发上睡了很深很深的一觉。梦里,你面对着我,不断地重复「我要放弃他了」。我捂上耳朵,你又走到我耳边大声地喊着同样的话。我转身走开,你在后面跟着,不停重复着那句话。走着走着,你的脸突然扭曲变形,变成弈华。弈华又是抓起我的手,又是甩开它,一直这样翻来覆去,过了好久好久,我才忍不住大嚷「你给我醒来!」。
一点一点地回过神,映入眼帘的是你那双圆滚滚的眼珠,不解地似笑非笑。「怎么啦?」,你把咖啡端给我,我闻了闻,又更清醒一点。
「不要放弃。」
我们俩一起征住了。你不明白我在说什么,而我不知道为何会那样脱口而出。我也分不清那是给你还是我自己听的。总之我吞了口咖啡,继续说: 「如果他是对的人,你就不可以放弃。你要有毅力,把迷路的他牵回来,要永远牢牢地牵着他,让他再也不要走丢了」。你像是听懂一些,却摇了摇头,「可是如果他不是对的人呢?」。如果他不是对的人呢?如果不是呢?我从来没有那样想过。我从来没有想过如果弈华不是对的人那该怎么办。这个问题简直荒谬至极,好像在问如果恐龙复活该怎么办。「看看他,再摸摸你这里。」,我指着自己的左胸。你噗嗤发笑,「我听你废话。」。
「在想什么?」。后脑勺被狠狠敲了一记,你傲慢的微笑还是夹杂些许戏谑。「要把我送走,不舍得吗?」「是啊,我还每天在祈祷你不要谈恋爱,多两年我们就能一起结婚。」「那我现在取消婚礼好吗?」。我们同时大笑起来,你踉跄地把我从窗边拉起,弄挺我这身银色西装。「戒指呢?」「这里」。我把我们花了整个星期挑选出来的钻戒交给乖乖在旁边候着的芸— 你的小花童。「准备好了吗?」「还没。」「我们走吧」。我们踏过几条熟悉的长廊,缓缓地向篮球场迈进。我挽着你的手,贾柯芸小心翼翼地抱住装着戒指的水晶盒紧紧跟在后面,领在前方的是唯唯和另外几个伴娘,我不认识。
结婚进行曲自四面八方奏起,西装笔挺的单建恩站在我们不远的前面,紧张得像回到国中时期的小男孩。而我挽着你,随着音乐的起伏,迎着拂起你头纱的风,向那在开满水仙花的祭坛边等候的小男孩走去。
幸好你没有放弃他。
「我不会放弃你。」
我看到弈华坐在来宾席上安静的拍手。她对我笑笑,听到了吗?
我想写一个故事。
11/27/2009 | |
虽然很可能会半途而废,但还是想把现在能想到的写下来。
至少曾经开始过。
虎头蛇尾的前例太多了,这次要看看自己能耐着多久。
是一个女孩和一个男孩的故事。这两个人已经在我脑海里生活很长一段时间了,这次要把他们释放出来。我也不喜欢千遍一律的男孩女孩的故事,所以会变成这样吗?不知道。写得差也罢,没读者也罢,反正除了这个我好像也没有更好使的才能了。
所以也可以说是为了克服庞大的自卑感才动笔的。
black stain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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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 miss those days when I memorize vocabularies to insanity, spent hours to come out with an incomprehensible poem, rewind movies countlessly while wearing the dictionary out at the same time until there isn't a word in the subtitles that I don't understand. It may sound manic but I miss that obsessive me.
But what's more to complain about? Should've just get my butt up and starts to really pen something down. Action is better that words afterall.
There's no perfect world.
10/30/2009 | |
The coins in my hand can never reach the toll person because my car always stops too distant from the booth. And I'm incredibly agitated everytime it happens.
Today, I succeeded. My sis and I went to McDonald's drive thru, and we prevented ourselves from getting out of the car to take the food, for the very first time. Don't YAY! first.
Instead, I drove horrifyingly near to the building wall and rasped the side mirror with it all along until I reached the booth. I didn't even need to have my arm stretched to get the Mcflurries from the wide-eyed waiter who looked completely stunned.
I will be slaughtered and made into human flesh soup when mommy comes home and sees the long shiny scratch mark visible two kilometres away.
What moderation? Sigh.
new leaf
10/29/2009 | |
Changed the template.
Changed the title.
Added some labels.
Deleted all gadgets.
This is it, minimalism to the extreme.
I like =]
The only downside is that I still have no idea what to do with the links above.
Page 198
10/20/2009 | |



yawn
9/17/2009 | |
Its been so long since I'd last read a book.
Whenever there is free time, I have an impulse to occupy it by searching for stuff to do. Like 'I should practice guitar', 'perhaps finish reading the novel' or 'I can try cooking something new'. However, once these thoughts come upon, a voice starts to mumble behind my ears, 'study is more important', 'don't think of all these nonsense'. So I just shrug off the ideas, gather the textbooks and decided to do some revising.
But I always end up dozing away, eventually.
Do textbooks induce sleep?


